Chapter 45#
華律師和助手並不在北京停留,她們要搭乘當天稍晚的航班回香港,那邊已經有新的項目在等待著凱旋的她們。
張行川幫她們安排了機場旁能休息半天的酒店,和她們握手告別,並再次鄭重地道謝。
談霄從下飛機後,就一直抓著張行川的一隻手,他知道這樣很不好,但他完全不想鬆開。
「辛苦你們了,」他對華律師和助手姐姐說,「以後來北京,我再請你們吃飯。」
華律師說:「那是一定會再來的。」
談霄還牽著張行川的手,只用另隻手和華律師擁抱了下,說:「大師姐,謝謝你。」
「我是做了分內的事。」華律師笑著說,「小師弟,記得感謝學校。」
談霄說:「當然,我會愛母校一輩子。」
和華律師告別後。他和張行川一起回家去。
張行川沒有通知司機來接他們,在機場外打了一輛出租車。
談霄在車上左看右看,像幾十年沒回過北京的樣子。
司機是位有年紀的師傅,說:「你們哥倆,從國外回來的嗎?」
談霄說:「對啊。」
司機說:「在外邊想家吧?」
「想,」談霄說,「我快想死了,真的,我再也不走了,下輩子我也要當中國人。」
把老師傅整得接不上話。
張行川在天上盯著談霄看了十幾個鐘頭,幾乎沒睡過,一刻沒到北京,他心裡就難以安定,等一下了飛機,他就開始睏了,現在坐在談霄旁邊打起了盹。
談霄看夠了窗外的景兒,又開始看張行川。看了一會兒,他實在忍不住,湊過去在張行川臉上親了一下。
師傅應該是從後視鏡裡看見了。但是談霄也不在乎,他又把張行川攬過來,讓老公靠在自己肩上睡。
等到了家,阿姨已經在擺早飯。
張行川出發前告知了江女士和老張他要去幹什麼,兩人立刻改了行程,沒回澳大利亞,在家裡等他們回來。
江女士和阿姨過來迎接,挨個和談霄抱了抱,兩人都是一頓哭,問談霄:「他們打你了沒有?有沒有餓著你啊?」
回到了家,談霄才終於能放開張行川的手了。
他感受到了兩位阿姨真心的關愛,說:「沒有挨打,每天都有好吃的,就是不讓我玩手機。」
江女士震怒:「這也太反人類了!」
老張悄聲問了張行川怎麼解決的,又免不了一陣宏觀視角的感慨。張行川睏得睜不開眼睛,勉強呼應了老張兩句。
阿姨招呼大家吃飯,張行川說:「我飛機上吃過,不吃了,上去睡覺。」
他過來抱了下談霄,吻了下談霄的唇,就自顧自上樓去睡了。
三位長輩紛紛左顧右盼,都裝作沒看到。
談霄和他們一起吃了早飯,也上樓去休息。
他洗過澡,要上床去,掀開被子,發現張行川在裸睡,應該是衝過澡,太睏了,睡衣都沒換,蓋上被子就進了黑甜鄉。
談霄把自己的睡衣也脫了,挨過去抱著張行川。兩人身上有著同款沐浴露的味道,難分彼此。
張行川在睡夢裡感覺到了他的靠近,無意識地調整了下姿勢,也把他抱在懷裡。
談霄很快也睡著了,應該是還做了夢,等他到下午醒過來,又把夢全都忘了。
兩人還抱在一起,談霄這次是真的睡夠了,可他也不想起床,想和張行川永遠這麼抱著,直到世界毀滅那一天,沒有任何人和事能把他們分開了。
他盯著張行川的臉看,張行川有點憔悴,還長了點鬍茬,臉頰也瘦了一點。他忽然發現了什麼,難以置信地湊更近了看。
張行川的鬢邊生了幾根白髮,以前是沒有的。
張行川睜開眼,談霄的臉近在咫尺,兩眼還含著淚。
「我們已經回家了,」張行川道,「別害怕,再也不去那鬼地方了。」
談霄說:「我沒害怕。」
張行川道:「那是哭什麼?」
談霄不想說實話,張行川自己都未必看到那幾根頭髮,說:「你……你胸肌都沒有了。」
張行川頓時要氣暈,說:「不可能,一個月都不到,你再好好看看呢。」
談霄又笑起來,朝被子裡鑽了鑽,張行川以為他要埋胸,結果是要去更底下做別的壞事。
張行川沒讓他做成,把他扯了回來,按在枕頭上,瘋狂地親他。
「想我嗎?」張行川問。
從談霄離開莊園到他們登機,其實中間只過去了一天時間,談霄睡得昏天暗地,張行川要和各方做個收尾匯報。他們還沒來得及好好說過話。
「很想你,」談霄說,「那家裡有條大丹犬,很帥的,長得只有……一分像你吧,我就要愛死它了。」
張行川有點感動,可狗長得像自己,也實在荒唐,說:「我要揍你了。」
「為什麼揍我?」談霄道,「你不想[嗶——]我嗎?我在飛機上就想被你……」
張行川沒讓他說下去,又開始親他。從各個角度親他,親得他缺了氧,那雙大眼睛幾次翻了白。
張行川把他抱到飄窗上,吻住了他。窗簾雖然拉上了,可身後就是窗外,樓下江女士和阿姨在院子裡晾曬什麼東西,聽不清楚具體交談內容,說話聲讓談霄很緊張,推張行川讓他回床上去,張行川偏不,很放肆地欺負他辛苦搶回來的老婆。
他老婆是不會和他計較的,還要愛死他了。
傍晚,張行川在刮鬍子,他是手動剃鬚刀派。
談霄在他旁邊慢吞吞地刷著牙,看著鏡子裡他的動作,覺得他做什麼都很性感。
「我想要改個姓,」談霄漱完口,突然說,「要不,以後我也姓張。」
張行川:「……」
談霄馬上又改了主意,說:「可是姓張一點都不酷,我想姓軒轅。」
張行川:「…………」
談霄說:「回頭我問問我媽媽的意見。」
張行川終於說:「你別跟我姓,說不清楚了,到時候別人以為我們在搞德國骨科。」
「?」談霄說,「不是要跟你姓啊,我媽媽姓張。」
張行川丟了大人,只好裝作無事發生,繼續刮鬍子。
休息了兩天,海外風波告一段落。兩人各自回去上班。
總裁萬里討債,還成功討了回來,在問程當然也是一段佳話。
談霄耽擱了這麼一段時間,報到也遲到了,他在回來的飛機上,就已經做出一個重大決定。
正式入了站,不久後,他分別給兩所學校捐了一個小目標。
校友捐贈是常事。同學群裡討論這件事時也輕描淡寫,不怎麼當件大事。
只是有略微知曉內情的同學私下裡來打趣張行川,還以為是夫夫共同為母校和隔壁獻上了盛大心意。
張行川說:「我倒是想,房貸都還是靠老婆才還上了。」
同學只當他是自謙。但他說的還真是實話。
談霄每天按時上班,過著清貧學者的生活。離開了Doria家,以前薅到的羊毛還有挺多,他計劃今後每年捐一點,一下子全捐了也是不行的。萬一張行川不小心破產了怎麼辦。
很快到了新一年的春節,江女士和老張受不了北京的天氣,已經返程墨爾本一個多月了。家裡阿姨也放了假。
談霄就帶了張行川,到浙江去過了年。
如張行川之前所說,讓談霄和媽媽玩,他來陪那位叔叔聊天說話,兩人也確實有共同話題可以聊。
談霄和媽媽說了,他想改個姓。媽媽說都行,依舊姓談也好,一個姓而已,又能束縛得了誰。
把這姓傳遞給談霄的那個王權象徵,都早已經徹底消散在歷史塵煙裡了,所謂富可敵國的Doria家族也不會是永恆的存在。我們的名字沒那麼重要,重要的是過怎樣的人生。
「我媽說得對,可我還是想姓軒轅。」談霄對張行川說,「你們姓張的,是不是不知道稀有姓氏有多酷啊?」
張行川說:「你對我姓張是有什麼意見?」
談霄說:「你看你姓張,大家就很難把你當霸道總裁看待。如果你姓顧,霸總值立刻就上升了不少,你說是不是,顧行川?」
張行川說:「好,軒轅總,是小張不配了,小張這就走。」
談霄哈哈笑,又一把抱住他,使出撒嬌大法,違心地說些張總其實也很蘇啦……之類的假話。
兩人沒住在談霄媽媽家裡,家裡沒有合適的房間,還是住了外面酒店。
這裡是個口岸城市,靠海。正是除夕夜裡,不知哪裡有慶祝活動,海面上升起了煙花。
談霄撒嬌到一半,拿了手機到窗邊拍起了煙花,張行川剛上了勁,被撂在那也很不滿,跟了過來,從背後抱住談霄。
談霄:「……哎?」
他滿臉通紅,不想拍煙花了,要把手機放下,張行川說:「接著拍,別停。」還抓著談霄的手讓他把手機舉高,依舊對著落地窗拍攝。
夜晚房間裡開著燈,落地窗就會像面模糊的鏡子。剛才談霄只顧著看煙花,現在不得不注意到玻璃上倒影出交疊的人影。
新年的鐘聲敲響,又一個春天要到來了。
一點多了,談霄躺在床上看那段視頻,感覺拍得還挺藝術,其實也看不清楚臉,不知道是誰,有點不捨得刪掉。
「再看最後一遍,」張行川說,「就快點刪了。」
談霄說:「讓拍的是你,讓刪的也是你。」
張行川道:「這很容易流出去的,過完癮就好了,快刪了,乖。」
他從談霄背後伸過去手,要去操作刪掉視頻,談霄躲著不給他刪,兩人推搡間又親熱了起來,掉在旁邊的手機視頻被當背景音放著,很有點別樣的趣味。
當然最後還是刪掉了。
過完了年,問程做了一次結構升級,新設國際戰略發展部,目的明確,問程要出海去開疆拓土了,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,取得成績的周期不會很短,也許五年,十年,也許更久。
張行川很擅長跑步,做人做事就像參加馬拉松一樣,心無旁騖,要做的就是跑,不停地跑下去。
「我可不會去你這個戰略部,聽起來就很累。」談霄懷疑總裁還是想調教他當小馬,說,「我還打算回清大做二站,才不去給你搬磚。」
張行川並沒有這麼想,他還是過去的想法,談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什麼也不想做就安心玩,他養得起……不,談霄自己養得起他倆。
他佯裝生氣道:「誰說過要一輩子給問程當牛做馬的?」
談霄裝失憶,說:「誰?就是你自己吧。」
張行川要抓住他教訓他一下,他滑得像條魚,呲溜一下就出門騎了車,飛快地跑掉,去上班了。
花園裡埋了一冬的芍藥發出了新芽,顏色鮮亮,長勢很好。
今年一定能開出花。
正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