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8#
張行川沒有和華律師約定具體時間,談霄才是正主,他得回去和談霄好好對齊一下顆粒度,也要看談霄是什麼想法。
華律師表示理解,也不再嫌棄這三十來歲的年輕校友浪費她的時間。
案值多少,費用能收多少,也已經變得沒有那麼重要。她從業近三十年,服務過福布斯榜上的富豪,自己也早已財務自由,但是Doria家族這個量級,那是另外一個世界,是一張新的牌桌。
做成了,她可不是賺一筆。律師行業的默認規則,做過什麼級別的案子,就是什麼級別的律師。處理過七千億信託的案子,這個標籤,可以助力她進入一個全新的職業階層。
華律師由衷地感謝那位牽線的中間人校友。在這知天命的年紀,她也很需要再來點這樣的刺激。
晚些時候,張行川下了班,給談霄發消息:在幹什麼,方不方便接電話?
談霄回他:在和你爸玩。
張行川沒明白,說:不要說髒話。
談霄:就是你爸。
他發來一張照片。他和老張對著鏡頭自拍,老張還比了個不自然的耶。
「……」張行川兩眼一黑,怎麼被偷家了。
等他回到家,談霄和他父母正在聊天,說到了好玩的趣事,談霄和江女士笑作一團,老張也較為矜持地笑了出來。
張行川一進門,老張馬上繃起了臉。
江女士起身過來,張行川和她擁抱了下,互相簡單問候了句。
「不給我們介紹介紹?」江女士笑著說。
張行川無語地心想,都熱聊到了這種程度,合著你們都不知道他是誰嗎。
談霄在旁邊稍微有一點尷尬。
他還沒介紹過自己是誰,不知道怎麼介紹才合適。
張行川的父母也沒問他是誰,因為也不知道該怎麼問。
雙方維持著這種平衡,倒先交流了很多別的信息。
例如談霄的年紀,是個浙江人,今年剛畢業,博士後預備中,父母離異,媽媽和繼父在口岸城市的海關工作,老外爸爸已經七八年沒見過了。
還聊了問程剛過去的上游酒店集團斷供危機。張行川的父母在國外也關注到了這新聞,幫不上忙,心知回來也是添亂,中途通過電話和信息關心過很多次,雖然張行川是報喜不報憂的人,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判斷,清楚是直到前不久,此番風波才基本平息。
也基於此,他們才決定這個時間回國來,看望張行川,順便也瞭解下這位神秘男孩,究竟是怎麼個事兒。
江女士既期待又緊張地說:「來,給我們正式介紹一下吧。」
要正式嗎?好的。張行川說:「這是談霄,是我老婆。」
江女士還保持著微笑,瞳孔裡海嘯伴隨地震。
老張看似還坐著,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。
談霄也被嚇了一跳,臉色爆紅,他以為張行川的話術會迂迴一些。
他看看江女士,又看看老張,最後看著張行川。
張行川也看著他,眼睛裡含著笑。
他又轉變了心思,就是應該這麼直接。
「就是這樣,」談霄也重新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紹,說,「我是張行川的老婆。」
晚上,張行川和父母在樓上談了很久。
讓他比較意外的是這次和老張再見,父子間沒有再發生無意義的爭執。
在問程被海外酒店集團打壓的這一事件中,他的表現讓老張對他刮目相看,言辭間頗有以他為榮的驕傲意味。簡而言之,老頭服氣了。
在張行川戀愛這事上,老張不想做出什麼評價,他很不理解,但看在張行川對抗邪惡外資有功的份上,勉強保持了尊重,不過問就是了。
反而是江女士,對此事心存憂慮。
她和老張對談霄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,出眾的顏值學歷之類都按下不表,談霄也很明顯是一個靠譜的正經孩子。而且對張行川和同性相戀這事,她也已經做了足足八個月的心理建設,能接受了。
只是考慮到年齡差距,她對張行川說:「我真擔心啊,再過幾年,你就會失戀。」
張行川要鬧起來了:「我創業,我爸說我公司沒幾年就要倒閉,我現在終身有了著落,你又在這裡預言我會被甩,你能跟你老公學點好的嗎?」
「這又關我什麼事。」老張現在真誠期盼著問程做大做強,問鼎全球旅行服務平台,說,「那你老婆一見面就把我推到糞堆裡,也是你教的嗎。」
張行川還不知道這事,江女士對他如此這般講了講,張行川頓時爆笑如雷。
等把父母安頓休息了,他出來樓上樓下一看,發現談霄沒在家,自行車也被騎走了。
別是因為他和父母聊太久,冷落了孩子,生氣走了。
張行川又四處找手機,要給談霄打電話。
「別著急,」阿姨過來告訴他,「他回他那邊了,走的時候開開心心,肯定沒生氣。」
張行川對阿姨道了謝,想了想,又換了一雙運動鞋,出了門。
晚飯氛圍不大自在,談霄沒吃多少東西,回了自己這邊,打了會兒遊戲,又覺得餓了,點了麥當勞,在等外賣送來。
他回來這邊不是躲避,他覺得張行川的父母還挺喜歡他,但現在都還不知道要怎麼和他相處,應該多給人家一點時間和空間。
有人按了他的門鈴。他把手機丟一邊,去拿麥當勞。
這小區的外賣是這樣,外賣員把東西交給前台,物業會安排人員把外賣送上門,通常到了後按個門鈴提醒一下,東西放在門口的櫃子上,不會和業主打照面。
結果談霄一開門,門口站著個拿麥當勞的男人。
「又吃垃圾食品。」張行川說。他在樓下遇到了物業NPC要來送,他就接手帶了上來。
談霄說:「有葷有素有碳水,垃圾在哪裡了。」
他把外賣接了,轉身進去,也不管張行川,張行川在後面進來,關了門。
談霄到桌邊把袋子打開,拿出漢堡,站在那裡咬了一大口。
張行川從背後抱住他,他側過臉來看了看張行川,他大眼小臉,食物把腮頂得鼓起來半邊,張行川看他可愛,親了親他鼓起來的那半邊臉。
談霄吞了食物,才好笑地說:「為什麼要親鱈魚堡?鱈魚堡好親嗎?」
氣人孩子。張行川撒手不抱他了,坐到了旁邊沙發上,談霄又跟過去,橫坐在他腿上。
張行川要開口,談霄預判了他要說什麼,道:「沒讓我坐,我偏要坐,你有什麼意見。」
「沒有。」張行川說,「我這腿就是為了給你坐才長出來的。」
談霄笑得發抖,感覺到張行川身體潮熱,說:「你跑步過來的嗎?」
張行川又抱著他,說:「離這麼近,不值當開車,回頭我也買輛自行車。」
談霄說:「我給你買吧,買我那輛的同款,最後再薅Doria家一次。」
提到了這事,張行川就順勢說:「我今天聯繫到一位挺厲害的離岸律師。」
他把和華律師聯繫後的情況說了一遍,華律師希望能和談霄見面溝通。
「我最近都可以,哪天都行,」談霄說,「她如果不方便,我也可以去香港見她。」
張行川這周卻走不開,談霄自己去香港見律師,他又覺得不放心。
他說:「還是請她過來吧。為這案子,別說只是飛來北京,就是飛北極,這姐姐也會覺得很值。」
談霄說:「我要付她多少錢?」
張行川說:「幾十到一百萬吧,費用不會太高。」
「這還不高嗎?」談霄說,「我靠自己,一年只能賺到三十萬。」
張行川語塞住了。
談霄說:「以後我就沒有分紅了,賺得又少,真要被傅總說中,貧窮但很有姿色的我,即將變成一個撈仔,要靠總裁老公養了。」
靠張行川養是不存在的情況,他自己的個人資產也已經是天文數字級別,後面如何處置還未可知,但就靠這些年錢生錢的收益,也挨不著讓張行川養他。
他這純是在逗窮老公開心。
張行川大驚道:「什麼,原來真有殺豬盤。」
談霄哈哈笑,他摸了摸張行川的臉,說:「你和你爸媽聊得怎麼樣,你爸有沒有狠狠抽你這個逆子?」
張行川說:「我爸又不看短劇。」還沒學會那隨時要抽人巴掌的神奇技能。
談霄說:「那罵你了嗎?」
「也沒有。」張行川說,「我爸媽把你好好一頓誇,說你這裡好那裡好,還說我高攀了你。」
談霄心知他這話一定有水分,但是愛聽。
談霄道:「那倒也沒有,我是很好,你也還行。」
張行川說:「就只是還行嗎?」
「別人看你只是還行,」談霄說,「和我就是天生一對。」
他咬著吸管喝可樂,知道張行川想親他,故意慢慢吞吞,不快點結束垃圾食品的進食。
他說:「你等會兒還回家嗎?」
「我還沒問你,」張行川道,「怎麼又回這邊來了?讓我演追妻。」
談霄說:「不然呢?我留在你家睡你,你爸媽今天晚上就睡不著了。」
張行川說:「有道理,那我過來被你睡。」
等談霄吃完東西,洗漱完了,兩人就在沙發上親來親去,談霄還坐在專為他生的長腿上,他倆不怎麼用這個姿勢,談霄耽於享樂,有點懶惰,自己不愛出力,偶爾來一次感覺也還不錯。
「你還回家嗎?」談霄突然問。
「怎麼了,」張行川道,「這時候問這個。不回。」
談霄又問:「那明天早上他倆起床之前,你再偷偷回家嗎?」
張行川明白了,說:「我又不是十六歲。」
談霄笑起來,說:「那你現在就是十六歲,叫我哥哥。」
張行川:「……」
談霄發現勤快的優勢了,居然可以威逼利誘老公了,說:「快叫。」
張行川沒想到談霄會這麼壞,對這談霄這漂亮小臉,最後還是勉強叫了一聲。
談霄樂瘋了。當然結果是樂極生悲,被叫了一聲哥,至少還了一百聲回去。
翌日早上,張行川起床後,在奧森跑了個步,等於是穿過奧森,回到自己家去。
他父母正和阿姨聊著天,也想瞭解他平時的生活。
張行川進了門,父母兩個愣住,對視一眼,兩人早就起來了,如果張行川是早起出去晨跑,他們也該看到他出門,這明顯是在夜不歸宿,剛回來。
三個人都不說話,張行川在父母注視下穿過廳裡,走到樓梯口,上了樓去。
父母兩人馬上開始蛐蛐,張行川從樓梯上探頭來看,兩人又緊急停止。
怎麼說,三十六歲,也不能在父母眼皮底下夜不歸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