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34#
用绳子捆住#
有个成语叫“动若脱兔”。
可以理解为, 紧急情况下兔的行动速率可以超脱地球达到光速。
容屿正要翻开册子，眼前突然一花，下一秒甄野一个闪现出现在面前, 上手就抢走册子，再一个飞奔回去。
容屿：“……”
他还维持着翻册子的手势, 手里却空了。
幽暗的眼眸上抬, 慢慢看向甄野。
甄野把仿生人册子抱在手臂间, 重重松了口气。还好动作快，刚才容先生应该没看清里面的内容吧。
要是被他看见就完蛋了，里面隔两页就有欧文的怼脸照, 旁边还标了英文花名Owen。保准容屿一看到就会发现, 自己原来只是一个仿生人的代餐。
那多尴尬啊。
要是容屿自尊心高点，说不定都会气得当场把他赶出门。
虽然随着相处，甄野发现容先生和欧文是有相当大区别的，而且甄野也没那么把他当代餐了。但无论谁发现自己成了替身，心里都会不舒服的。
换成甄野做替身，也会很难过。
所以将心比心, 甄野说什么都要捂住这个秘密。
哪怕他现在的举动看起来十分心虚,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能看出，他手里的册子, 有猫腻。
容屿视力极好, 隔着三米远, 依旧能看清并读出被甄野不完全挡住的封面标题：
“《O用仿生人不安全使用指南》”
甄野：“……”
“小兔对仿生人感兴趣？”容屿眉目悠然, 接过阿姨奉上的茶盅, 用盖拨了拨里面起伏的碧螺春, “也是，你之前面试的公司, 主要业务也是做这个的。”
甄野顺台阶就下，点头道：“对的，您不是让我把零工辞了吗，我就想多看看‘行业内部’书，争取找个正式工。”
求你了，快点相信吧。
容屿眼珠转过，盯着甄野略微僵硬的肢体，忽然问：“一定要出去工作吗？”
“……？”
甄野想，坏了，他这是要金屋藏兔啊，我就知道他给我那么大屋子就是想把我关在家里，不让我出门！
还想控制我，调.教我！
还有什么来着……
噢！养成我。
甄野觉得，自己有必要和对方掰扯掰扯了。不是说控制调.教不行，而是能不能把这些事挪到晚上。
可持续性剥削兔也可以啊。
甄野深吸着气，打算讨价还价，“容先生，关于这点我恐怕——”
“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当老板？”容屿冷不丁问。
甄野：“嗯？”
当老板。
关于这一点，甄野还真没认真想过。哪怕是容屿给他打了三千万，他当时的第一反应也是，他可以躺平当一会蛀虫兔了。
没想过投资开店什么的。
说到这笔横财，甄野一下子想起来，“对了容先生，您给我那么多钱，我不能收。合同上写了三百万，那我该拿的就是三百万。”
“您上次已经给我打了一百万，我只要二百万就可以了。很感谢您没有分节点付款，剩下的2800万，我再转给您。”
容屿抿着茶，眼皮都没抬，仿佛2800万对他来说不值一提，“不急，先放在你那。”
甄野急了，“放在我这里怎么行，卡里这么多钱，我都不敢上街了。”
兴奋的肾上腺素褪去之后，甄野冷静下来，觉得这钱着实有些烫手。主要是拿多少钱，办多少事，他们合同就两年，你让他这三千万怎么拿得安心。
容屿随口建议道：“你可以存起来，买点股票期货或者债券投资。”
“不行。”甄野还是很坚持，“我妈妈说过，我不能毫无理由拿人家钱。”
容屿似笑非笑瞧他一眼，“你的养爹也说了，收下。”
甄野：“……”
什么霸王条款。
哪有这样的爹，死缠烂打要给钱。
“或者，”容屿稍稍松口，“你两年后还我也行。”
甄野想了想，还是觉得不妥当，“那我要是中途忍不住花了，还不上怎么办？”
容屿把茶盏轻轻一盖，唇线勾出一抹弧度，让人心神一荡：
“那不正好，还不上就照价赔偿。按原定一百五十万一年来算，缺多少，你就陪我多久。如何？”
·
甄野回了屋，趴在床上看手机消息。一打开微信，就跳出二十多条未读，把甄野吓了一跳。
他连忙点开，发现程之然发的一连串的“？”，“天呢？”，“兄弟你说话啊我刚掐自己了好像不是做梦！！是你真的有三千万啊！我好为你高兴嘻嘻嘻我们什么时候去荷兰找男模……”
甄野回他：【先别急着高兴，你怎么不问，代价是什么】
程之然这会也在网上冲浪，看到他那么，代价是什么？】
甄野：【代价就是，这钱我不能随便花，多花了就要留在人家身边，多打好几年“工”】
程之然：【噢，没毛病啊，
甄野：【但是……】
但是什么呢。
但是他和容先生的合同，本来只有两年，这么一来，好像就变得可以延期了？
按容屿给的总数，3100万来算，他的服务期限年。
相当于他44岁的时候，才可以获得自由身。
……哪有alpha玩养成玩20年的，不觉得腻味吗。
甄野着实想不通这其中的逻辑。他想着兄弟经验比他丰富，试探着问程之然：
【假如有个老板跟你说，要跟你续二十年合同，然后直接给你三千万，你会怎么做？】
会不会拒绝呢。
程之然很果断：【谁？在哪，我直接一个滑跪抱大腿叫“爸爸”】
甄野：【……】
程之然跟茂大签的讲师合同是五年非升即走。如果现在学校出来个领导说，可以直接续二十年，甄野觉得，程之然估计真的会当场激动跪下。
但这种情况，其实和他有差别。
甄野只好硬着头皮，打通讯过去说了实话：“其实，我说的那个‘老板’，就是你口中的那谁……”
程之然竖起耳朵：“谁？”
“糖爹。”
程之然那边直接跳起来，一连震惊了好几声“我去”，“这哥们是真喜欢你啊，哥们经济实力也太强了，得茂城前五吧我说？他是干什么的，哪家企业的大资本家？要我说，随手能拿出三千万流动资金的，这年头可真是凤毛麟角了，财富榜上都有名的吧。”
“不知道，”甄野思索了下，“他好像不怎么去公司，天天都待家里。”
“正常，大股东哪有天天去公司的，都是在家等钱流进口袋。”
程之然说着，眉头微微蹙起，“不对啊，听你这意思，你糖爹是想要包你？”
甄野：“嗯……”
而且是正在进行中。
“那他有没有老婆，或者同时养其他人？”
甄野确信道：“没有，就我一个。”
程之然猛拍大腿：“那就是特别爱你啊，这你还担心个什么劲。”
甄野矢口否认：“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这不明摆着的吗。”程之然拍着胸脯说，“我跟你说，小野，alpha就是这个熊样，他要是稀罕你肯定巴不得给钱给资源。虽然钱不能代表爱，但有钱不给一定没有爱。我都老经验了。”
不知道为什么，程之然说这话，甄野第一时间代入的不是恋爱关系，而是父子关系。
何宇生有钱也不给甄野花，只给何君华花，这是不爱。
那推理一下，容屿给钱就是真的爱他吗？
甄野觉得未必。
“橙汁，你别忘了，我标记了‘糖爹’，他才会忍不住对我施展爱的。”
换句话说，这都是信息素影响的，是暂时的。
甄野垂下琥珀色眼睛，“而且，如果像你说的，他真的特别喜欢我，为什么不走正常路径，直接和我谈恋爱呢？”
程之然：“你还问为什么？当然是你这家伙很难追。”
“……？”
“你要不是难追，凭你的长相，能单到现在吗？”
“……”
程之然在那边回忆道：“你高中的时候跟我说，你们班有个男生天天放学等着你，你居然怀疑人家是看你不爽。另一个你本科同学，一到过节就给你送花，还陪你泡图书馆通宵，结果呢，你把人家当普通朋友。”
甄野没忍住笑了声：“陪我泡图书馆就算追啊。”
“我就是打个比方。总之，你在被alpha追求这方面，真的很迟钝了。人家在你面前开屏，你都看不到。”
甄野本能地反驳：“那是他们开得不好。”
容先生开屏，他就能get到，这怎么说。
程之然话锋一转，又说回话题，“不过你糖爹这个alpha，态度还真挺温柔的。”
甄野心跳怦然：“嗯？怎么说。”
“他应该是怕你不敢花他钱，为了让你安心，故意这么说的吧。”
甄野愣愣了半晌，垂敛着纤密眼睫，勾了勾唇：“是啊，很温柔……”
温柔得他都开始幻想，如果这一切感情都是真的，该有多好。
温柔到……
——甄野愤而打开夕夕全款购入开锁工具和捆绑用的绳子！
兔想要，兔就要得到。
·
这一晚，甄野挑灯夜读，深入贯彻并研究了一遍自己从姥姥家拿回来的“资料”。
在众多吃法中，甄野觉得非捆绑莫属了。
一方面，他打算趁容屿睡觉时偷袭。为了防止中途alpha挣扎，用绳子捆住是最安全的。
另一方面，他想要脐橙，把alpha平躺着捆住，方便他骑在上面控制节奏，能压着潮点不结束，反反复复玩个爽。
除此之外，甄野觉得自己还应该重新买一盒质量好点的套。
尤其是要可着容屿的尺寸买。
要不然回头套太大了，戴上去晃荡怎么办。
甄野回想了一下，上次看容屿在健身房复健，也没见到他有明显的鼓包，不知道是裤子版型太好，而是他尺寸一般。
算了，尺寸一般甄野也可以包容。
毕竟，容屿人很好嘛。
但不管怎样，甄野还是想找个机会，再近距离观察一下。如果可以的话，最好能亲眼看一看小容先生。
甄野这样打算着，整个人干劲都强多了。虽然他现在还是时不时emo，可只要一想起搞涩涩，脑子里的多巴胺就能挤出来一点，让他心情稍微舒畅。
第二天，甄野去教培机构给学生上课。
他跟容先生说好了，其他两个零工可以辞掉，唯独这份工，他要带到年底学生考完等级考试。
不是为了钱，纯因为现在给学生突然换老师，是很不负责的行为。
上完课，甄野在地图上搜了搜银行网点，把自己钱夹里十来张信用卡全拿出来，一家一家银行去跑。
“你好，我要还钱。还完了请帮我永久注销这张卡，谢谢。”
一条街上都是银行，一整套办下来，也不过短短两个小时。
甄野再次走出银行大厅的时候，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。
压在他身上一年多的负债，终于烟消云散，化整为零。
原来，再大的困难，到了真正能解决的时候，也不过只是短短几个小时。
想到这里，他心里长久萦绕的那些焦虑，着急，不安，似乎都淡化了一些。
不过，他还有一笔十万块的债，没有还。
甄野拿出自己每个月以贷养贷，记账的小本子。
他的目光停留在【叶临渊：-100000】这行字上。
甄野操作了下手机银行，把这笔10万元的款打过去，便站在路边，等着容家的司机来接他。
结果没一会，他的手机忽然响了。接起来，对面的声音熟悉而陌生，还是往日那种玩世不恭的笑：
“甄野，怎么突然给我打钱。不是跟你说了我俩之间不分彼此，不用还的。”
甄野也笑：“叶临渊，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份上吧。”
叶临渊语气懒洋洋的，故作心痛道：“甄野，你个没良心的，我追了你四年，你怎么都不开窍。”
“缘分没到吧。” 甄野不接茬。他余光瞥了眼车，抬手挥了挥让司机看见自己。
“缘分？在你看来同学不算缘分，工作室合作伙伴也不是缘分，要感情多深才算缘分？”叶临渊啧啧着。
甄野笑了笑，不知怎么脑子里就横插一脚跳出来四个字，“那得《魔藤奇缘》那种吧。”
“魔藤？这又是什么东西。小野，你的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奇思妙想。不过，我就喜欢你这一点。”
叶临渊说话没个正形，还爱玩梗，张口就来，“对了，我下周要回国，不来接我这个‘白月光’吗——”
叶临渊话还没说完，车已经停在甄野面前。司机专门下来打开车门，甄野打着电话坐上去，抬眸对上一双沉如暮霭的眼。
甄野眼里有瞬间的惊喜，刚要张口喊容先生，却被打断。
偏偏容屿话音又那样温柔，不似质问：
“‘白月光’，是谁？”